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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人与书的相遇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理想国

 
 
 

日志

 
 

中国对日本的了解:两个极端,哈日与仇日  

2010-12-30 09:51:57|  分类: 报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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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吕美耶:打开一扇门

 

选自《0086》    Text:宋堃 录音整理:陈月月

 

     茂吕美耶,中日混血,生于台湾高雄,卖过古董学过甲骨文。用娴熟的中文写作日本文化,著有《战国日本》《物语日本》、《江户日本》、《字解日本:食、衣、住、游》等。

 

 

    中日混血的特殊身份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我不会把血缘关系看得很重,它对于我同人的交往影响很小:同样是日本人,我有讨厌的日本人,也有喜欢的日本人。我不会刻意去区分。台湾地区的朋友也一样。

 

    您复杂的生活经历,特别中日文化的交错对你有什么影响?

    我觉得自己的文化认知被切断,因为生活经历有空白。

 

    日本文化对你的影响会更多吗?

    对,因为可能我生在日本,四周都是日本人。我自己的生活习惯都已经日本化。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沟通方式不一样。比如,日本人的兄弟姐妹,父母早晨起来都要打招呼,道早上好。父母也要向晚辈早安,孩子才会学习父母,才能养成习惯。长辈要先做一个榜样,孩子才能知道要打招呼,才能养成好的习惯。

    当初我不适应,觉得都是父母兄弟姐妹,干嘛要这么客气。台湾没有这个习惯,大陆也没有这个习惯。因为这个原因,我被我的婆婆批评没有家教,因为我没有那个习惯。所以婆婆才会从基本上教我最基本的礼仪。我想这就是文化上的潜移默化。

 

    您认为日本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民族吗?

    有人说日本人只是表面上有礼,其实不是。比如说,邻居间彼此不是很喜欢,但是早上起来见到他还是要打招呼,早上好,晚上好之类的。因为你不能搬家啊,不能因为别人而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坏掉啊!我以前有一个邻居,彼此个性不太合,但是每天招呼打下来,突然有一天发现有一个共同的话题,结果两个人就好起来了。这种态度有助于交流,心情也会好起来。有些东西是要累计的,需要时间。

 

    有点像两个国家的关系?

    对啊,因为我们不能搬家啊!房子可以搬走,但是国家不行。彼此之间要多交流,哪怕是虚伪也好。将来还有很多可能性,不能将未来扼杀。

 

    有人说日本没有文化,更多的是在翻译文化,在你心中,什么是日本文化?

    我觉得日本文化开始可能是模仿,但是它会创新,变成自己的东西。比如现在我们都在西化,比如衣服、生活习惯等等,很多东西都是从西方传进来,但是为什么没有人说中国在翻译呢?

 

    有人认为中国对日本影响特别大,但也有人认为其实是日本在自动地向西方靠拢。

    两方面都有。在唐朝那个时代,中国对日本的影响特别大。后来,荷兰、西方、美国先进的国家进来,再融合日本人自己的东西。

 

    日本文化很重要的就是改造,而不是模仿。日本人对此什么看法?

    其实他们没有这个观念。一般老百姓不会想这么多,只要衣食无忧就好。这种差异的东西通常是外国的人才会好奇,才会想。

 

    您认为如何了解一个国家的文化?

    想要评价一种文化、一个国家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你才能接触到它衣食住行里最本质的东西。比如住在他们的社区里,而不是远离他们。每天早起打招呼,一起打理整个小区的事务。

 

    日本同中国、台湾人有什么不同?

    日本非常在乎别人的眼光。会想:我的行为有没有影响到别人?比如说红灯,没有车,不能过,因为有人在看,可能是小孩子在看。我的一个朋友在中国住了6年,他刚回日本时候,过马路闯红灯,旁边一个小孩子非常惊讶地指着他说:啊!那个人在闯红灯。我们大人的行为,小孩子都看在眼里。我们的行为会影响到很多人,所以我们必须要自觉,必须要认识到这一点。再比如说乱丢垃圾,垃圾分类。在日本的社区里每一家都要轮流收集垃圾,负责打扫。没有分类,或者分类错误的垃圾袋是不会被垃圾清理工回收的,那就只能由值班的家庭拿回去重新分类。如果你随便丢会给别人造成了麻烦,其实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因为每一家都会轮到!这不是虚伪,这是日常生活的累计,究竟什么才是最有效率的呢?那就是守秩序。因为总有一天会轮到你,方便别人就是方便自己。

    对日本人的感觉更多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大道理我也不懂,我是女人,那些事情让伟人去烦心吧。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日本人教会了中国人什么?反之呢?

    学问方面,只有古典汉字,《论语》那些在日本留下,其他都完全改造了,更多偏向西方。从唐朝之后中国对日本的影响很少。对于中国来说,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可能有种大国之风,他们就不肯去尝试了解,交流。后来,我到了河南之后,见到的每一个人对我都很好奇,22年前,他们是第一次看到外国人,而且是日本人。

 

    你认为中国人现在对日本人的了解足够深了吗?

    两个极端。一个是哈日,一个是仇日。我经常在网上同大家交流。不是仇日就是哈日,中间地点很少。我看到很多在日本留学的年轻人会写游记或者日记。我看他们写的东西,我就会想,你们是不是住在日本的华人区啊?我有点怀疑。到底有没有真的跟日本人左邻右舍交流?有没有参加过日本朋友的葬礼?有没有融入到他们的生活?丧礼是一个很明显的标准?葬礼可以判断周围的日本人是否将你视为自己的朋友。这种左邻右舍的丧礼,哪怕你是外国人,只要住在那个社区里,称为他们的朋友,一定会通知你。

 

    现在日本人眼中的中国是什么?

    一般日本人还是通过旅游还有电视上的北京奥运会与世博会,会感觉到中国越来越强大。他们也只是来玩,看一看,玩一玩。但这不是中国。他们不太敢、不习惯跟中国人深入的交流,因为他们知道过去的那段历史。

 

    未来日本有什么值得我们学习的吗?

    发展。因为现在中国现在走的路,日本已经走过了。台湾也是如此,也是学习日本。已经有示范给我们看了,我们可以去研究,比如经济。我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中国没有全职主妇,很少,但是日本有。但是以长远来看,那是只存在于日本经济高速发展时才有的“职业”,把老婆跟孩子放在家里。好不好很难说,但那是那个时代的产物。现在没有了,因为时代变了,经济形势变了。

 

    有数据表明60%年轻人认为日本动漫、电影等流行文化对中国人的影响巨大。

    很多人都是从动漫开始了解日本,再慢慢开始接触日本文化。喜欢什么都可以入门,没有限定。只要能够打开一片天地就好。其实,日本人不知道自己的动漫产业对外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他们从小在漫画的氛围里长大。动漫分很多,看你怎么选,也有写历史的动漫,原本很枯燥的内容变得让人容易接受。不一定都是毒瘤。我现在也一直在看漫画。

 

    你会关注日本年轻人的生活吗?比如Cosplay

    我现在在写一本日本年轻人的书,我开始尝试接触他们,才发现,哇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日本年轻人已经完全变了。他们平时的生活其实跟普通人没有任何不同,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就像是聚会,去凑热闹。当然他们不能穿着衣服就上街,他们会到附近换装,然后玩一玩,给别人秀一秀,结束后再换装回复自己的生活。主流的社会也没有太多的异议,很宽容,这是年轻人做的事情,那只是他们的游戏。那不是他们的生活方式。Cosplay中国也有,上海也有,法国也有。

 

    在日本有80后、90后这一个概念吗?

    日本人对于8090后分的更为精细,80年跟89年都是80后,但是差别很大。不能用80后一句话把所有人概括,应该分得更细。同样的一个年龄段的人,在日本不同地点,完全不一样。我的新书就会写这部分。我希望有人可以延续这一思路研究下中国的80后。

 

    对中国现在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我觉得很多中国年轻人有点封闭,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圈子里。这种先入为主的氛围,可能会断送很多可能性。年轻人都会成长,改变,所以我们要打开一扇门,将来才会有无限未来,才会有更多可能。

 

中国对日本的了解:两个极端,哈日与仇日 - 北贝 - 为了人与书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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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图片选自茂吕美耶《战国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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