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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人与书的相遇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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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俗成的“历史”露了马脚  

2011-04-08 09:40: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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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葵  

长期从事文字编辑工作,业余写作。作品有《百家姓》《过得去》等。


民国时有个蔡东藩,将二十五史外加民国史敷演为一套“通俗演义”,是写给老百姓看的历史书。那时人心尚古,所谓演义,绝不似今日之“戏说”那般浪荡妖冶,它与正史的关系,相当于罗贯中《三国演义》之于陈寿《三国志》,将本来标准套路的史书生动化、趣味化、平民化。

张鸣近年著作,从早时的《历史的坏脾气》,到最近的《北洋裂变:军阀与五四》和这本《辛亥:摇晃的中国》,和蔡东藩有点像,也是将憋在书斋里快要闷死了的历史生动化、趣味化、平民化。几本书的畅销,证明他在这点上的成功。关于此,还有个信息:《北洋裂变》“被列入中国国家图书馆给高级干部的重点推荐书目”。可见,真趣味化了。

张鸣与蔡东藩也有不同。蔡氏只是把历史讲得通俗易懂,普及民众,同时满足个人的历史爱好;张鸣虽然也说自己做学术“就是为了好玩,只要不好玩,我肯定不干”,但他毕竟是个专业历史学家,他还是在做学问。只是他这学问做得开放、性情,而非传统的严谨考据、炼字锻句风格。两种治史法并无高下之分,只是当下世风,正是只求开放、性情,视严谨考据、炼字锻句为鬼魅,因此,张鸣的历史书写正合这时代的口味,他是这时代的适宜生存者。情况类似的,还有史景迁。

民清交接那段历史,像团乱麻。十几场大仗同时开打,短短十几年,元首就换了六个,当过总理的几十人。因此这段历史的书写,且不说正史,单看蔡东藩那套演义,其它朝代分卷都差不多同一厚度,唯独到了民国史,要分上下卷装订,可见其纷繁杂乱。选择这段历史研究,有点费力不讨好。不过反过来说,正因杂乱,更需要明眼人帮助厘清这团乱麻。

这一厘清,如果按照传统学术化套路,钩沉考据,订正讹误,无一字无出处,无一句无来历,这团乱麻会不会彻底纠缠成死疙瘩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更拒人以千里之外。写半天没人看,厘清的意义便大打折扣,更别提什么以史鉴今了。而辛亥这段历史,因为大量涉及民主、自由、政治体制等内容,本该引发更多现实意义的。

张鸣选择的厘清办法,是死死摁住一个非常具体的点,即19111010那一天,从这一点开始,时间上分别向前(起义前的数次失败)、向后(起义后的种种反应)探究;地点上分别向内(武昌城的细节)、向外(全国各地情势)探究;眼界上分别向内(历史人物的性格形成背景)、向外(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探究。

中国传统史书的写法,是只重帝王将相、政权交叠;西化现代史书的写法,是并重社会民生。张鸣中西古今并重,既写走马灯似地穿梭上台表演的军阀政客,也不忘在“革命经济学”、“笔杆子和枪杆子”(这部分非常精彩,可以当成中国近代新闻史来读)等等方面浓墨重彩。

这一探究不要紧,许多早已在人们心目中约定俗成的“历史”露了马脚。比如汪精卫暗杀摄政王功亏一篑,只因一个北京鸦儿胡同的居民拉了一泡屎;比如所谓孙中山亲临镇南关之役,亲自向清兵发炮,其实全属子虚乌有……

问题是,这些一讹再讹的事,通过怎样的变幻轨迹,就在我们脑海中刻出了一段“历史”?更进一步说话,读者读了《辛亥》一书对讹传的种种订正,也别轻易就将这些订正当作牢不可破、颠扑不破的“信史”,我想这也绝非作者的本意。

那么,历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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