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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人与书的相遇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理想国

 
 
 

日志

 
 

救赎之中亦有美感  

2011-07-13 13:11:31|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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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人 范典  (《新京报》)


   章诒和的书总是有一股老派的作风,戏曲伶人轶闻、往事林林总总,勾起怀旧心事,而她似乎也有意将内心那份伤感化作文字与现人分享。这本《刘氏女》不过是她描写女囚系列小说中的一章而已。

   虽然题材不够新颖,她却想从这群边缘人物身上挖掘出女性宿命的沧桑感,刻意在污秽而面目模糊的人群中细分出她们的处境和人生遭遇,她的刻意使书中情节显得诡异、黑暗,直指人心最丑陋的一面,比如狱中一个叫汪杨氏的女人去世后,净尸收尸的女囚便相互争抢遗物,甚至坐在死者身上,再比如有个叫易风竹的女囚,整日用脏话,骂出来的字眼都跟男女性器官有关,但是据了解她却是个处女身。

   书中描绘了狱中女囚的众生相,也将“刘氏女”刘月影做了个性化的描写,这个女人有她的隐忍一面,时常讨要布头给自己的儿子做鞋垫。此书的封面便是当时女囚亲手绣制送给作者的鞋垫花纹,一对红鱼对称、鳞纹细致,可以看出其中投入的专注和感情。果然,这个女人是有故事的,在她隐忍的个性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令人发指的惊悚故事。作者时而用第一人称对谈式的叙述,时而又用第三人称来构建整个故事,使得叙述角度有所变化,也从原先极具纪实风格的文体中加入了文学描绘的技巧。那杀人分尸的场景真是被描述得触目惊心,尤其对人物个性的把握都很精准到位,以内敛、冷静的笔调将事件的叙述推向高潮。你能看到作者那种稳中求节奏和张力的刻意所为,因此有时候会感觉笔调有些生涩,甚至人物对谈都显得有所目的性,像记者在访问,而不像是文学小说。

   章此前写的随笔都笔法老到,然而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初次尝试写作小说,难免便会有些刻意,然而即使生涩、有套路,她仍然让此书获得了一种救赎的美感。

   这个人物是有污点的,因为杀掉的是她的丈夫,可是究其原因是她丈夫是一个癫痫病患者,作为女性立场,她在当时社会风气并不开放的时候也是深受歧视的弱者,虽然剥夺对方生命是一种极端行为,然而她在这种婚姻状态下无法再得到幸福,也无力去为自己的幸福争辩什么,唯一的出路便是自己放逐自己。她的良知和母性并未全部泯灭,她对唯一的儿子心存挂念,缝制了厚厚一摞的鞋垫,其实就是盼望儿子能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结果,她出狱后去认儿子,对方冷言冷语,令她心如死灰,再无活着的快感。

   作者本人在小册子中的访谈中就提到:“亲人给罪犯制造的痛苦和犯人给亲人带来的耻辱,丝毫不弱于刑法的惩处。”这是那个年代,污点之于一段人生的全盘摧毁力,看似服刑期满、做过的坏事都得以时间的蹉跎、磨灭,但实际上却像病毒般深植在犯人的肉体及精神深处,这也是我们这个社会应该体谅和加以反思的。

   但是真的不重要吗?章诒和正是想把这种最遭受世人唾弃的黑暗、非人的生活揭示出来,以此来批驳那个年代、那个社会环境对人所设置的“紧箍咒”。她将人物的命运刻画至最残忍、最卑劣无耻的境地,然而又赋予她们以死而后生般的情操之美,就像封面上的这对红色的鱼,像是在努力游出水面、想试图在水面上呼吸。


救赎之中亦有美感 - 北贝 - 为了人与书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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